旧时,在今襄汾县永固村一带青年人结婚有“撒五谷”的习俗。
传说,结婚“撒五谷”始于隋唐年间,后一直流传到新中国成立前夕,约有1300多年的历史。
“五谷”通常指稻、麦、稷、黍、豆,泛指粮食作物。在晋南主要有大麦、小麦、乔麦、谷子、黍子、高梁、玉茭、豆类等。“撒五谷”就是当花轿来到门前,新娘下轿的时候,由男方聘请的“赞礼者”,在手端着盛满“五谷”的升子(升:量粮食的器具,十升为一斗),右手抓起一把“五谷”不断地轻轻地向新娘的凤冠霞帔撒去,口中朗朗有词。其礼赞之词称“五谷歌”。
“撒五谷”从新娘下轿开始。新娘下轿后,由新郎用挽着红花的红绸引领,“赞礼者”面对新娘,边撒边唱边退,每三五步就撒一把“五谷”,唱几句“五谷歌”。从新娘迈出轿槛到越过轿辕,从踏上红毡到跨进院门,从穿过门廊到就位大院里的天地堂前,一路撒,一路唱,一直撒到入洞房。
“撒五谷”是一种风土人情味很浓的喜庆文化。村里每有结婚者,前街后巷、左邻右舍,看新媳妇的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地跟在新娘身后,聆听“五谷歌”。听到有趣处,常常有人拦住新郎新娘的去路,恳求“赞礼者”来上一段。这时,“赞礼者”便大显身手,串串歌词夺口而出,人群中不断发出阵阵掌声和欢笑声,热闹非常,喜气旺盛。
结婚为啥要“撒五谷”?传说不一:一说“五谷”通阳,结婚“撒五谷”会给婆家带来好运气;一说“五谷”为天,结婚“撒五谷”是祈祷人寿年丰;一说稷为百谷之长,被帝王奉祀为谷神,结婚“撒五谷”能除妖祛邪。其实,五谷歌词多是对青年人成婚后如何做人的规劝和教育之词。
“五谷歌”没有固定的歌词,“赞礼者”在掌握基本内容的基础上,可灵活运用,常常因时、因地、因人、因事、因情、因景随口作词,即兴发挥,其内涵丰富多彩,有祝福、有祈祷、有启迪、有希望、有夸赞、有鼓励、有要求、有嘱咐,也有逗笑开心、嬉戏取乐之词。歌词中仁义礼智信,温良恭俭让,耕读为本,识理明是,孝敬父母,尊老爱幼,和谐相处,善待邻里等等无所不包,是土生土长的乡土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。它最贴近农村,最贴近农民,最贴近生活,最受老百姓欢迎。这是结婚“撒五谷”能流传千百年的根本所在,也是中华文明百花园里的一株小小的野菊花。
新中国建立后,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,婚礼形式发生了很大变化,而且更加文明、更加现代化,结婚“撒五谷”在不知不觉中消失。但回顾旧时结婚,“撒五谷”会把人们带到古老文明的文化氛围之中,带进浓浓的风土人情气息境界,不能说不是一种文化套餐。笔者搜集到多首“五谷歌”,仅将其中一首“十撒歌”整理记述于后:
一撒金,二撒银,
撒天撒地请诸神,
花轿临门鼓乐喧,
喜神下凡抚仙琴。
灯笼火把照满村,
媳妇轿窗偷看人,
婆家门前真热闹,
心里喜得把嘴抿。
三撒铁,四撒铜(音tún),
左撒右撒谢乡邻,
亲朋好友聚门前,
红毡铺地迎新人。
媳妇急着要进门,
门口摆着旺火盆,
跳过旺火莫回头,
过门成了一家人。
五撒晋,六撒秦,
秦晋连理五福临,
新人进院开鸿运,
家兴财旺日月新。
唢呐声声报至亲,
鼓点敲打媳妇心,
新娘推郎快点走,
不顾身边人挤人。
七撒风,八撒云,
撒南撒北敬谷神,
春耕夏耘丰稔岁,
顺天应时土生金。
成家立业要务本,
男耕女织贵在勤,
夫孝妻贤好家风,
勤劳节俭聚宝盆。
九撒子,十撒寅,
子丑寅卯吉时辰,
一拜天地感造化,
二拜高堂恩情深。
夫妻对拜表诚信,
地久天长心相印,
洞房花烛风云夜,
麒麟送子前程锦。
“五谷歌”诗体活、涉猎广、容量大、歌词较长,是一种深受老百姓喜爱的口头文学,在各种新兴文学纷纷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的当今,如何保护和促进民间口头文学老树著花发扬光大,已成为广大文学工作者和业余文学爱好者义不容辞的责任。这也是笔者走村串户搜集整理“五谷歌”的初衷和意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