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元宵节,无论乡村还是市镇,都要张灯结彩,观灯游赏。有的地方还要举行赛灯(一日提灯会)。这种驾灯、观灯、赛灯,人们称为闹花灯。此刻,城乡居民要以竹、驾为料,扎成圆形、方形、八角形或仿鸟兽虫鱼之状,制成各式样的彩灯,伴着当街横挂的彩色春帖,悬以街头巷口,辉煌灿烂。春贴上一般书写“欢度元宵”、“火树银花”、“花灯飞彩”、“普天同庆”、“五谷丰登”、“人寿年羊”,等醒目的喜庆用语,与彩灯相映生辉。时人有“灯放光芒,一年吉祥”之说。
城市街道和有条件的村庄,除用小瓦盏点油灯遍列门室、巷口、场头、井边、磨扇、碾盘、庙宇、学宫、魁楼及所供奉的神龛外,还要架灯山。灯山是由木料制成山型架子,高约两丈有余,中间用木板架若干层,每层置放许多小瓦盏油灯,届时点燃,火星闪烁,远远望去,恰似一座火山。灯山下锣鼓杂戏,秧歌社火,与观赏者交织在一起,十分热闹。
举办灯山,在农村一般按社轮流筹办。由居住户分别负担燃油,或由热心者牵头,自愿捐资筹之。这种形式,民间叫做“灯火会”。说起来,乡宁县就是一个范例。1917年出版的《乡守县志》中载:“十五日元宵,各庙俱张灯火,学宫、魁楼尤盛,又各家送灯坟前日‘献明灯’”。“是日,面山自文笔峰至昭远寺约里许,前一日聚儒童,用废碗底栽杆糊纸,至期,就山之形势,或摆物形,或列楼阁,或集文字,傍晚燃之。光烛城闉,可及夜半。或正月地不开冻,则改于二月初三或二月十九、三月三日。”
又载邑人芦赐彤《山灯会》序日:元宵有灯,不知所自始,吾邑南山之灯,则自康熙六年始。彤于丙午元夜,携友观灯,见诸神庙皆辉煌灿烂,而南山帝君祠,魁星阁则黯然也,私心歉焉。明年,约同志十余人,各捐资若干,创其事,盏以碎磁,笼以纸片,随山势而布置之,或像两曜之形,或按列宿之例,或层叠如楼阁,或蜿蜓如龙蛇,上下左右,棋布星罗,珠联玉贯,回丙午元夜,焕然改观矣。”这就具体而又形象地描述了乡宁元宵“山灯”的习俗。他们如此做的感受是:“山藉灯而常明,灯与山而永寿。”取吉祥之意;“今日之灯,则以点缀山灵,官昭事运,化无用为有用,顺其自然而适得其当,然不伤财,不害民也。”司见其“山灯会”的宗旨所在。
元宵张灯的由来,前面已经说过,兴于东汉,那时只是宫中和达官贵人自家门上挂灯,后来民间富户相继效仿,逐渐流传在广大城乡。到了唐代便兴盛起来,并形成灯节。然而,临汾民间却又流传着一段颇有风趣的故事:
相传,很古的时候,平阳人不信佛,把佛爷头像,用线绣在鞋底上,人一走路,脚印里正好印出一个佛头像。这件事让玉皇大帝知道了,勃然大怒,便命天神关公(关云长原是天上的火神)在正月十四至十六三天内,火烧平阳城和当地的凡人,玉帝还要亲自在南天门外观火。关公下到凡间后,变做一个老者,想看平阳人到底有多坏。这一天,他来到平阳城外的尧庙附近,看见一个中年妇人,带着两个孩子,背着大的,拖着小的,喝叫快走。关公看见后,自言自语道:“平阳人不光不信佛,在为人处事上不顺情理,背着大的,拉着小的,岂不是怪事!”于是上前询问,探其缘故。妇人答道:“你老不知,我背的大孩,乃是我前房姐姐所生,小的是我亲生。我如果弃大娇小,别人会说我不贤惠,我良心上也对不起死去的前房姐姐。”关公听后,大为震惊,不由感叹:“多好的平阳人,多么懂得为人处世!怎能忍心把他(她)们活活烧死,但是天命难违,怎么办?”关公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。他急忙赶上妇人,对她说道:“这一民妇你听着,我非老者,我是天上火神关公,玉皇大帝命我在正月十五前后三天火烧你们平阳和这里的凡人,你们是多好的人,我岂忍心?但是玉皇大帝要在南天门外观火,你回去快传开,叫在正月十五家家张灯,十六晚上大放焰火,玉皇大帝一看,便会认为是十五烧着了火,十六引成大火了。”
妇人回城,一传十、十传百,顷刻问传遍了平阳和各地百姓,于是便有了正月十五张灯,十六大放焰火的风俗习惯,一直流传至今。
元宵张灯,历史悠久,遍及全国,然而在发展和流传中,曾有不少趣闻轶事,在民间传为佳话的有三件事:
一是宋代蔡君谟,为了粉饰太平,在福州一带,强令民家在上元节各燃灯七盏。有个叫陈列的人,做了一个一丈多高的灯,上面写了一首诗:
富家一盏灯,太仓一粒粟;
穷家一盏灯,父子相对哭。
风流太守知不知,
惟恨笙歌无妙曲。
蔡君谟见了,不得不收回了这条规定。陈列的长灯诗可算是对穷苦人民生活的写照,而这个州官不敢强违民意,在当时也算是难得的了。
二是宋朝有个叫田登的人做了州官,为了避“官讳”,他不许百姓言“登”。“登”与“灯”谐音,也就是说不许百姓说“灯”,“点灯”只能叫“点火”。但是,这个州官却很喜欢元宵节观灯,那一年元宵节到了,照例要放灯三天,他出布告日:“本州依例,元宵节放火三日。”当地百姓讽刺他是个“放火”州官。“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民间点灯”一语,便是由此而来。
三是宋朝皇帝宋徽宗——赵佶,为了做出“与民同乐”的样子,每年元宵节亲自上宣德楼观灯“赐酒”。每个在楼下仰视“圣颜”的仕女,都能获得赐酒一杯。据说一个妇女趁观灯热闹之机偷了一只金杯,被卫士发现,押至御前盘问,那妇女急中生“智”,吟诵《鹧鸪天》一首:
“月满蓬壶灿烂灯,与郎携手至端门。
贪看鹤阵笙歌举,不觉鸳鸯失却群。
天渐晓,感皇恩,传宣赐酒饮杯巡:
归家恐被翁姑责,窃取金杯作照凭。”
赵佶听罢大喜,不仅不惩办这妇女,反而“以金杯赐之”。其实,这位纵情享乐的皇帝残酷压迫人民,朝政腐败不堪,后与钦宗同被金兵所俘,最后死于王国城。他带给人民的不是什么“皇恩”,而是亡国之音。
元宵花灯,与时俱进。已往的瓦盏油碗灯和蜡烛,早已由电器所替代,其制作工艺集雕刻、剪纸、裱糊、刺绣、文字、绘画、科技于一体,成为各种文化艺术的大融合,大展示;其造型,多姿多彩,五光十色,一年比一年绚丽。